選擇善良

作者:

分類:

選擇善良,其實很困難

有時候,我們沒有做壞事,只是因為沒有機會、沒有權力,或者害怕受到懲罰。

這和主動選擇善良,還不是同一件事。

柏拉圖在《理想國》裡講過一個「蓋吉斯戒指」的故事:一個人得到一枚能讓自己隱形的戒指,從此做任何事都不會被發現,也不必承擔後果。

問題是:當沒有人看見,法律也抓不到你,你還願不願意做一個正直的人?

這個故事提出了一個很不舒服的問題:我們遵守規則,究竟是因為相信正義,還是只是害怕代價?

因此,老K特別敬佩其中一種人:曾經走錯路,卻願意承認錯誤、承擔後果,最後重新選擇人生方向的人。

例如古天樂。

他少年時曾因涉及搶劫案入獄,後來卻長期投入慈善與偏鄉教育。

這不是說,做一些好事就可以把過去一筆勾銷。

受過傷害的人,也沒有義務因此原諒。

真正值得敬佩的是:一個人可以不再替過去辯解,也不把自己永遠困在過去,而是用後來幾十年的選擇,證明自己不只是當年那個犯錯的人。

不過,人變壞通常也不是一夜之間的事。

名利未必會使一個人變壞,卻可能讓原本約束他的力量逐漸失效。

以前害怕被發現,後來有人替他掩護;以前害怕失去名聲,後來發現權力可以控制輿論;以前做錯事還會睡不著,後來身邊的人天天告訴他:「大家都是這樣。」

第一次違背良心,會不安。

第二次,會替自己找理由。

第三次,就變成了工作流程。

亞里斯多德認為,德性不是天生固定的,而是經由一次又一次的行動,逐漸成為習慣。反過來也是一樣:善良可以練成習慣,推卸責任、說謊與傷害別人,同樣可以練成習慣。

老K甚至覺得,惡也有一種「尸位素餐式」的版本。

這種人不一定主動策畫壞事,也未必享受別人的痛苦。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不願意判斷、不願意負責,也不願意改變。

上面叫他蓋章,他就蓋章。

長官叫他抓人,他就抓人。

制度要他說謊,他就照著公文念。

出了事情,他再說:「我也沒有辦法,我只是奉命行事。」

這就是鄂蘭所談的「平庸之惡」。

邪惡不一定總是張牙舞爪。有時候,它穿著制服、坐在辦公桌前、填好表格、準時下班,而且始終認為責任在別人身上。

當整個環境都在做壞事時,想做一點好事,反而會變得非常困難。

在台灣過去的威權時代,公開要求民主與自由,可能換來監禁、流亡與黑名單。

我們不必同意施明德、許信良或李敖後來所有的政治立場,才能理解他們那一代人曾經付出的代價。

在那種環境裡,不反抗的人未必邪惡,因為恐懼是真實的;但是那些明知道會失去工作、家庭甚至自由,仍然選擇不說謊的人,讓我們看見了另一種善良:

善良不是心情,而是願意承擔代價的選擇。

有些人做了傷害別人的事,心裡其實也會害怕,所以去燒香、拜佛、捐錢,希望抵銷一點罪惡感。

但燒香拜佛本身不是問題。

把宗教儀式當成道德折價券,才是問題。

真正的懺悔,不是希望神明忘記,而是自己停止傷害、承認責任、設法補償,並且不再重複。

康德會認為,只因為害怕處罰才不作惡,還不能算是道德上的善。真正具有道德意義的行動,是即使沒有獎賞、沒有掌聲,也仍然因為尊重人、尊重應當遵守的原則而去做。

今天生活在台灣,我們其實相當幸福。

這個社會當然不完美,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善良。但至少多數時候,我們可以批評掌權者、拒絕不合理的命令、幫助別人,而不必因此付出牢獄或流亡的代價。台灣目前仍被國際自由評比列為自由社會。

甚至連咖啡店裡拿筆電占位、去上個廁所,回來時東西通常都還在,都反映出這個社會仍存在一種基本信任:

多數人即使有機會,也不會隨手拿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
真正值得珍惜的,不是我們每個人天生都很好。

而是我們還擁有選擇善良的空間。

善良不是從來沒有犯過錯,也不是因為膽小而不敢作惡。

善良是:

當你有能力占便宜,可以推卸責任,甚至確定不會被發現時,仍然決定不把別人當成自己獲利的代價。

依主題瀏覽

熱門標籤

AI 古書 名人 塔羅 好書 工具 感情 撲克牌遊戲 改運 生活 考試 諮詢

最新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