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幫人算命,老K遇過一種很有意思的說法。
客人不想付錢,理由是:
「你幫我算命,也是在增加你的經驗啊!既然你也有收穫,我為什麼還要給你錢?」
第一次聽到,可能會覺得:怎麼會有人這樣想?
但如果先不急著生氣,這句話其實很適合拿來思考一件事:立場不同,看到的事情真的會不一樣。
從客人的角度來看,他提供了自己的故事、人生經歷,還有實際的回饋。算命師透過這些案例,確實可能累積經驗。
這部分有沒有道理?
有啊。老K也不會說,自己每次幫人看完,都完全沒有學到東西。
但從算命師的角度來看,眼前這一個小時,背後可能是很多年的學習、練習,以及花錢、花時間累積的能力。諮詢時,也需要專心聽、整理問題、做出判斷,再想辦法讓對方理解。
客人看到的是:「你從我身上得到什麼?」
算命師看到的是:「我為了這次服務,投入了什麼?」
兩個人看的是同一場諮詢,心裡算的卻是不同的帳。
有趣的是,只要換個位置,我們可能也會換一套說法。
老師教學生,會不會增加教學經驗?會。
設計師接案,會不會累積作品與實務能力?也會。
但如果因此就說:「既然你也學到了東西,那我就不必付錢。」恐怕很多人就不認同了。
尤其當自己是提供服務的那個人,感受通常更明顯。
所以,這個說法的問題,不一定在於「你增加了經驗」是假的,而是從這件事,直接跳到了「所以我不用付錢」。
中間其實少了一段:我們原本怎麼約定?這次是練習、互相交流,還是正式的付費服務?
如果事先說好是練習個案,你提供回饋,我提供分析,當然可以不收費。
但如果原本約定的是付費諮詢,就不能只因為服務者也有所收穫,便由其中一方重新決定交換條件。
我有收穫,跟我的服務有沒有價值,可以同時成立。
這件事也讓老K想到,很多爭論之所以談不攏,是因為大家都很容易看見自己付出的部分,卻把對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。
我提供案例,你應該感謝我。
我提供專業,你應該付錢。
各自單獨看,好像都有自己的道理;放在一起,才發現彼此對這場互動的理解,根本沒有對上。
理解對方的立場,不代表一定要接受對方的要求。你可以理解他為什麼這樣想,同時告訴他:「這是付費服務,費用還是要收。」
而「立場不同」也不是一句讓所有說法都自動合理的話。它只是提醒我們,在判斷以前,可以先看看:對方看見了什麼?又漏掉了什麼?自己是不是也一樣?
下次碰到一個讓你覺得「怎麼會有人這樣想」的說法,或許可以先換個位置想一想。
然後再換回來。
因為換位思考,是為了把事情看清楚,不是換完位置以後,就忘記自己原本也有一張帳單。